【会员文章】管鲍分金今何在

【文明】管鲍分金今何在

方下中学  蔺青春


史料记载:春秋时期,齐国的管仲与鲍叔牙交情甚密,他们年轻时候经常合伙做生意,在做生意的过程中鲍叔牙总是多出本钱而少分利,因为他知道管仲家中贫穷,家中有老母亲奉养,他乐意帮助贫寒的管仲。后来他们两人都做了宰相,管仲辅佐公子纠,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后来公子小白(也就是齐桓公)执政齐国后,鲍叔牙却又把相国的位子让给管仲,他知道论才能,自己比不上管仲。后来管仲无限感慨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这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成语故事“管鲍之交”,他们一起做生意分钱的那段叫做“管鲍分金”。

我很是为这个故事深深自豪过,因为我老家的村北曾有它的历史遗址——分金台。

说起这分金台,老人们的记忆是非常鲜明的。按理说,我三四岁的时候,那个遗址应该还是存在的,可是对于分金台,我的记忆却非常恍惚——也不知道是我见过忘记了呢,还是小时候不爱出门的我压根儿就没见过。

反正它的的确确存在过的。倒是那个年代人们的愚昧无知和它的不起眼导致了它悲惨的命运——它彻底地毁于村北修铁路的时候——这分金台我没有印象,倒是那修铁路时候推土机的轰鸣和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的画面却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据老人们说起这分金台的模样,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土台子,正面的青砖上刻有“分金台”几个字样。想想它确不是凌霄宝殿的气势,当然更抵不起那装甲车模样的推土机轻轻地一加油门。

铁路倒是修起来了,现代文明引来了方圆几十里地的人们热烈参观,而它——分金台的魂儿,只能在铁路一角的荒草中独自啜泣,只能在火车的日夜嘶鸣中暗暗落泪。

那个时候人们的头脑中根本就没有文物保护的概念,又何况是那个打砸抢和破四旧的荒唐的历史特殊年代。却偏偏在分金台不远处,有一座荒冢,孤零零地耸立于我家自留地的旁边:荒墓上面长满了杂草,而下面因修铁路挖土露出了一大截黄土,这更显得它的孤独与凄凉。

我跟着父亲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曾经好奇地问过父亲,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头,为什么也不见有人来上坟来祭奠来扫墓。父亲说,这是一座烈士墓,修铁路的时候上级部门批准加以保护的。

父亲说这段话的时候很有把握,因为那个时候父亲在村里担任过文书干部,说不定那纸交涉批文就在我父亲整理的档案里。

那座烈士墓就这样孤零零地被“保护”了许多年。我在自家的自留地里干活的时候,常常幻想着这位烈士生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和他的种种英勇事迹。可后来它也是厄运难逃——至于什么时候什么人让这座烈士墓夷为平地的呢,我也不得而知,估计当时也没有任何政府部门过问过此事。

后来我很纳闷:同样是历史古迹,说起来分金台比起那无名烈士墓,它的故事更加久远,影响更加深远,为什么在那个轰轰烈烈的年代不能得到保护,而让它永远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呢?

不过,近几年确实有政府的文化部门来调查和考查过分金台的事儿,后来也把这些写进了当地村庄的史志。

是啊,写进了史志,仅仅是当作非物质文化遗产保留了下来。可是当今社会,又有几个人去研究史志文章呢?

分金台的故事仅仅是流传在民间,只是祖祖辈辈口耳相授而已。找不到更早的文字记载,于是人们便推测这分金台的来历:有人说,管仲和鲍叔牙在我们这一带做买卖,分金台就是他哥俩分钱的地方。

这个说法确有些不靠谱。这老哥俩在我们这一带做买卖,倒是无可厚非。但是他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分钱,确实不符合中国古人含蓄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的。

只有一种说法是十分可靠和令人信服的,那就是这分金台一定是某个朝代的某位义士为纪念和弘扬“管鲍分金”的精神而筹建的——筹建的资金来源嘛,不是这位义士一人慷慨解囊,就是发动百姓募捐的。

古人尚且有这种将管鲍分金精神发扬光大的义举,在建设高度精神文明和和谐中国的今天,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点贡献,我们难道不应该行动起来吗?

偶有一个机会,在一次文艺界的会议上,我有幸邂逅了多年前的老朋友,他是莱芜民间文学研究学会的李胜华老师。在会议之余,我和他说起来关于我村分金台遗址的话题以及一些想法,他听完后,瞪大了眼睛,一拍大腿然后竖起大拇指:“这事儿找我就对了,我就是干这个的。”

当时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过来几天,我接到了李胜华老师的一个电话,说是他和市委有关部门进行了汇报,相关部门对于分金台决定旧址重建。然后询问我分金台的具体地址,我当时有些说不上来,只知道是在车站扳道房的附近,而原来的那个旧的老式扳道房也早就拆除了。

我忽然想起来村里一个人,他就是我本家的一个大叔。我家大叔是个民间史志迷,方圆百里的民间传说和奇闻轶事说起来是头头是道啊。

于是我回复李胜华老师说,要不等我大叔打工回来,我们在一起具体切磋一下?李老师电话那头高兴地说,我们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终于等到春节临近,在外打工为上大学的儿子挣学费的大叔回家了,我便迫不及待地邀请大叔去拜访李胜华老师。

临近春节,市里的文化部门事多,李老师简直就是一个大忙人。从上午我就开始电话预约,终于等到下午四点才见到李老师。走进李老师的家兼办公驻地,一进门我们就被屋里屋外那些民间收藏吸引住了,屋子里院子里的展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本地民间收藏,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不能不勾起怀旧的情结。

然后李老师热情地让我们进屋,喝茶聊天。李老师对我们的到来非常欢迎,李老师认为,有客人登门拜访就是对他工作的大力支持。我对李老师是非常熟悉的,从小就执迷于莱芜民间文学的研究,就是那近于举家食粥的日子里也没有放弃过。而今对着政府部门的重视和民间文化热的兴起,李老师的事业也真是红红火火地开展了起来。

拿李胜华老师来说事吧,我们可以很好地区分两个词的概念:职业和事业。我们绝大多数人干的叫“职业”,而李老师做的这一切——不折不扣地叫做“事业”。

我们问及分金台的事儿,李老师对我们提供的线索表示衷心的感谢,并说市里相关部门已经拿出了具体规划,准备实施呢。

我们本想和李老师多聊几句,多交流一会儿呢,不料有两位大众网的记者捷足先登,准备邀请李老师去牛泉做一个现场采访。想想大众网的两名年轻的记者大老远地跑来,我们不能耽误人家官方网站的正事儿啊。

告辞李老师,我和大叔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的新农村建设真是蒸蒸日上啊。一座座楼房拔地而起,一个个小区悄然诞生。而今农民也像是城里人一样住上了楼房,真正实现了我小时候课本上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所谓共产主义理想。

心潮澎湃之余,我们也禁不住扼腕叹息:有多少的文化文明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建设中毁于一旦!正如刚刚李胜华老师的一句经典句子:

毁掉的是一个个文明,建起的是一座座垃圾。

何止是看得见的垃圾啊。现代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社会风气急遽日下。近日看腾讯新闻,看到农民工年终讨薪未果,无脸回家见爹娘,上吊身亡……种种坏消息屡见报端媒体。

“管鲍分金”的精神是“义”字当头,“和”字为贵,这恰恰是建设社会主义和谐中国的正能量,当今社会急需要这些正能量。

我想,利用春节期间拜年和走亲访友之际,整理整理当地的一些历史文化资料,汲取一些正能量的东西,然后把它们发扬光大——作为一名炎黄子孙,这不正是文明之举嘛。(20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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