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文学
李傻子的魔术(一)

李傻子的魔术(一)

李胜华

“李傻子”是民间杂技、魔术表演艺术家李建业的艺名。因他在表演杂技、魔术时常以“傻子”、“傻瓜”、“傻小子”逗人取乐,久而久之,“傻子”成为人们送他的雅号。直到后来,成为一提“李建业”无人知晓,一说“李傻子”妇孺皆知的传奇人物。李傻子是民间公认的、出类拔萃的杂技、魔术表演艺术家,素有“莱芜卓别林”的美称。他朴实憨厚,幽默诙谐。身怀绝技,六路皆通,曾饮誉华夏,驰名东南亚。

1959年被山东省杂技团录用。1962年,他应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和香港凤凰影业公司邀请参加拍摄了《齐鲁英豪》杂技艺术片,“空中飞碟”是其中的节目。新加坡《联合早报》对李建业的技艺大家赞扬,文中写到:“《齐鲁英豪》中最精彩的一段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艺人,在花园中气定神闲地挥舞着两把中国式扇子,随即远处石桌上的瓷碟竟然飞起跟随扇子舞动的方向,凌空飞舞不断,构成一幅奇异画面……

一.傻子学艺

李傻子于1895年出生在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田封邱村,一个家境凄苦,穷愁潦倒的农民家庭。兄弟三人,排行老二。家庭贫困,八岁那年怀揣五个铜元外出谋求生存之路。

贫穷年月,哪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以讨饭谋生,独自在长清,章丘,桓台等地游荡,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给人当过小伙计,因为年小力气弱被人辞退。帮人放过牛,因牛偷吃庄稼而被人打了出来,直到13岁那年才在齐东(今邹平县境)拜投在一位杂技魔术艺人门下学艺。

杂技魔术在民间称为:“玩藏掖”。那年月,艺人没有地位,生活是清苦的,他在杂技魔术班里刷盘子,洗碗,铺床叠被,端尿壶,打场子,干杂活。因他不怕苦累,勤奋好学深得师爷的喜爱,开始传授他学习魔术杂技艺术。

李傻子聪明伶俐,一教就会。师爷更是喜欢他,陆陆续续教给他很多绝技,最拿手的有:“扇碟子”、“仙人摘豆”、“怀中抱月”、“九莲灯”、“九连环”、“鲤鱼变船”、“大变活人”等三十多个节目。十八岁那年,李傻子满徒出师,师爷给他一个破木箱和部分道具,他一副小挑上肩,拜别师爷,离开了齐东(邹平县),开始走乡串镇,打场子卖艺,直到1915年李傻子才回到莱芜老家。

二、家乡献艺.

李傻子回到家中,父母兄弟相聚,尽管生活仍旧贫困,却体味到了亲人团圆的欢乐。那时候,玩魔术的行业受人鄙视,十多年的苦难生活,使他深知社会和人世间的炎凉冷暖。有人问起他的生活,他守口如瓶,搪塞而过,从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年初一,村子里组织民间艺人闹新春,耍龙,玩狮子,锣鼓敲的震天响,人们聚在村边的场园里看热闹。快近晌午的时候,艺人们玩累了,坐下来休息。李傻子拿起一面铜锣敲了几下,那锣声清脆,响在点上,众人听了觉的新奇,纷纷要求他再敲。

李傻子也很高兴,放下铜锣说:“今天大伙儿高兴,我也高兴。我也献上一手,给大家瞧瞧凑凑乐子。”说着,走到场园的空地上,只见他身轻如燕,就地十八滚,然后一个跟头站起,从腰里端出一个大碗,碗里的水满鱼跳,滴水不撒,十分利索。众人惊的目瞪口呆,拍手叫绝。

李傻子托着鱼碗围场子走了一圈,说声:“走!”众目睽睽之下,那鱼碗不见了踪影,几个后生围着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盛满鱼水的碗。大家掌声震动,要求再来一个,推辞不过,李傻子从腰里取出一把纸扇,对大伙说:“请你们给我提供点儿道具,鞋帽、碟碗都可以。”

人们听了有递帽子的,也有递老铲鞋(一种手工布鞋.重约二斤左右)的,还有取来碗碟的。李傻子选择了一顶棉帽子,一只大铲鞋,一个粗瓷盘子,一只大黑碗。他将四件物品一字儿摆开,隔着两三米远,轻摇手中纸扇,只见那棉帽子先是摇动了一下,接着由慢到快转着飞离地面;老铲鞋也如水中的小船,上下颠动起在空中,与棉帽子上下翻动,接着粗瓷盘子和大黑碗也先后飞转着起到空中,与鞋帽嬉戏。顿时帽起鞋落,碟高碗底,一会东,一会儿西;一会儿交叠,一会散开。

李傻子边扇边喊道“扇碟子扇碗扇大盘,扇的那破鞋踢帽圈。”众人被他高超的魔术艺术所折服。场园上一会儿鸦雀无声,一会儿掌声雷动。

李傻子越玩越高兴,只见他左右闪动,娴熟的技艺里穿插着过硬的功夫,如:大过梁、茶花盖顶、古树盘根、苏秦背剑、四门斗、拐线等,舞姿健美,调度适宜。

自此,他的大名便在周围传开了,他的身影在乡村中出现了,看过他演魔术的人,都拍手叫好,连走街串乡的民间“玩藏掖”的大家都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三、再现江湖浮沉

李傻子挑着师爷给的破道具箱,游走江湖,卖艺糊口。先在莱芜、新泰、泰安、蒙阴、沂水、长清、历城、临邑、德州、章丘等地区的街头巷尾、集贸市场摆地摊演出,勉强糊口。后又到了东三省沿街卖艺。有一年在大连演出时得了霍乱症,几乎丧命。

192934岁的李傻子去山西洪洞县投奔伯父,在那里演出半年。后来,他又南下卖艺。到过郑州、南京、武汉、上海、杭州、苏州等地。不管在穷乡僻壤的农村,还是漂亮繁华的城市,他虽技艺超群,拼命卖力,但还是穷困潦倒,朝不保夕,他的一个女儿活活病饿而死。                  

 1934年他回到家乡,仍以走街串巷,卖艺为生。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李傻子出于爱国之心,四十二岁就留起胡子不再演出。

1940年他在大王庄参加了抗日民主政权的“政卫队”,领着一伙人串乡赶集以卖膏药为掩护,宣传抗日政策,倍受四邻八乡尊重和欢迎。

1934年春,因坏人告密而被逮捕,后由莱芜梆子老艺人张凤水和卖篦子的杨玉山保释出狱,仍靠卖膏药,演些小玩意维持生计。

四、枯木逢春

解放后,李傻子的艺术才华得以施展。他的主要杂技魔术项目有“扇碟子”、“仙人摘豆”、“九连环”、“大变活鱼”、“烧破肚子淌肠子”、“鸡蛋爬墙”、“小搬运”等。李傻子不但技艺高超,而且打击乐器功底很厚实,他看上去笨嘴拙舌,但说起话来却伶牙俐齿,诙谐、风趣。时而自言自语,时而自问自答;一会儿留下“扣子”,一会儿又“兜开包袱”,再伴以喜剧色彩的动作,引得观众捧腹大笑,报之以热烈的掌声。下面讲几个有趣的杂技魔术说唱场面。

1)孔夫子在哪里:孔夫子在哪里,我老李知道。他起先在磨顶上,后来落到磨台上,最后留在箩上头——这就是孔夫子(空麸子)。

2)土地证:李傻子还能逢场作戏,随时结合社会上的大事编出顺口溜说唱。如土改后他编的《我老汉领到土地证》:“我老汉真高兴,开会领来土地证。四角方方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的名,要问我是哪一个,我的名叫‘李世精’。”伴以锣点,明快生动,雅俗共赏。他说他的锣在说话,不信你听:“咚咚呛,咚咚呛!吃了包子再喝汤(面条),不够再盛上。”观众越听越象。后来,有位乐器师向他请教多次,始终打不出他的韵味来。

3)玩的干净:有一年腊月十五方下集,李傻子在集上打了个圆场,开始玩“仙人摘豆”,只见五个橡子大小的玻璃球在十指缝和口中,头顶以至全身多处运行,时隐时现、变化多端、巧妙异常、干净利索。人们拍掌欢笑地说:“老李玩的真干净,真好啊!”李傻子笑着说:“谢谢大家夸奖,嘿,别说您说我玩的干净,就连俺丈母娘都说我傻子玩的干净,炕上连领席也没有。”

4)抗美援朝:1951年抗美援朝,李傻子玩“九连环”。他一会儿把九个铁环扣成架飞机,一会儿又扣成辆汽车,一会儿又扣成门大炮,九个连环在他手中旋转自如,随意拆扣。他边玩边说道:“各位乡亲您坐好,听我傻子把话表。伟大领袖做指示,共产党来发号召。抗美援朝打鬼子,保家卫国立功劳。要人出人上前线,要钱出钱少不了。要粮献粮不落后,积极捐献向前跑。中朝人民齐参战,定把鬼子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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